2022年5月,曾经在建筑装饰领域名列前茅的广田股份收到了重整通知。曾经市值约35亿元的这家上市公司,如今连一笔150万的小额款项都难以偿付,近两年累计亏损超过63亿元,负债高达151亿元,其背后原因之一是恒大拖欠了约32.47亿元的商票。类似的案例还有装饰企业金螳螂被恒大欠款约41亿元;从事幕墙门窗的嘉寓股份手中也持有约13.16亿元的恒大商票,虽然仍在运营,但损失不小。
在工程承建领域,受恒大欠款波及的企业更为严重:南通的建筑队伍中,曾有3家特级企业和4家一级企业因恒大欠款宣布破产,其中就包括参与建造迪拜哈利法塔的南通六建。全国范围内,不少像云南路建集团、成龙建设集团这样的特级或一级建筑企业也因踩雷恒大而被迫转入破产或拍卖程序。代理恒大项目近三分之一的易居中国,因被拖欠三十多亿元而陷入债务违约并被港交所暂停交易。据统计,恒大拖欠供应商的债务规模曾被估算高达5000亿元,A股市场中踩雷恒大的上市公司多达28家。嘉寓股份一年的亏损甚至超过了其过去15年利润的总和。
恒大的连锁冲击并不限于建筑和房产,从广告、装修到上游供应链,整个生态都因恒大的资金链断裂而遭受重创。许多与恒大交往密切的企业家、合作伙伴乃至金融机构、供应商和员工都在其扩张过程中投入了大量资源与信任。早在2008年恒大上市未成时,易居创始人周忻曾为恒大垫资十余亿元;2017年恒大陷入流动性危机时,苏宁的张近东曾牵头出资约200亿元支援;广田的叶远西也曾参与恒大2017年引入的多方战略投资者行列——当年共有25家投资者、总额约1300亿元的战投计划,叶远西是其中之一。如今,这些曾经伸出援手并共同分享成功的合作方,很多都成了恒大的债权人。
当年许多合作方之所以愿意继续押注,是被恒大快速扩张、跨界投资和巨额交易的表面繁荣所吸引:进军新能源汽车、保险、旅游、矿业、健康产业,每一次大手笔投入都显示出强烈的扩张野心和资本运作能力。这种“越成功越值得信任”的惯性,让不少人忽视了对风险的基本防范和对商业理性的审视。简单依赖高杠杆和连续融资,堆叠起来的,是一座缺乏稳固根基的高楼;当资金链断裂时,参与其中的各方无一能独善其身。
发表评论